正因此,八大家族才会不顾一切代价,将绝大多数瓷器、茶叶都收入囊中,让其他商贾想插手都不行。
他都能看出来八大家族的压力,其他商贾不可能看不出。
锦州的船引三个月拍卖一次,只要连着两三次不让八大家族拿到船引,他们就会被拖到吐出那些吃下去的茶叶和陶瓷。
“要是我们有足够的银子,就能将船引拍下来,让那些货撑死八大家族!”
胡德运兴致勃勃说完,又叹口气:“朝廷怎的就对你一点帮扶都没有?”
好歹给些银子啊。
陈砚笑道:“我又没靠山,只能自己努力了。”
“论年龄、才干、政绩,柯同光哪里比得上你,就是娶了位好夫人罢了。当年你要是主动些,元辅必定很高兴就将孙女嫁给你,哪儿还能有他柯同光什么事。”
胡德运对柯同光很不满。
同样是开海,瞧瞧柯同光是个什么待遇,陈砚又是什么待遇。
陈砚笑着摇摇头:“那时我还是孤臣,就算我愿意,元辅大人也不会答应。不过,想要对付八大家族,倒也不一定要靠朝廷。”
胡德运听着不对劲:“你有办法?”
“此事还需靠胡兄啊。”
胡德运双眼一亮:“你又有办法了?”
陈砚笑道:“八大家族好歹是我宁淮的人,我陈砚身为松奉的父母官,怎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陷入困境?你就将八大家族花重金收购瓷器和茶叶的消息往锦州那边散播,让其他商贾都知道。”
“这不是世人皆知吗?”
胡德运不解。
陈砚意味深长道:“知道和知道也是有区别的,你只管四处谈论八大家族如何大手笔就是,有心人会听进去。”
胡德运瞧着陈砚的神情就知道陈砚必定没安好心。
虽不知有没有效果,东翁既已下了令,他做做也没事。
总比坐等八大家族将货物卖给西洋人,赚了大笔银子再来对付陈砚好吧?
正好让大家见识见识他这一个月构建的情报网的实力。
胡德运摩拳擦掌,却被陈砚拦住:“难得回来一趟,跟亲眷见见吧,也不急在这一时。”
胡德运自是着急。
锦州与松奉是相邻两个省,光赶路就要好几日,是一刻都不能耽搁。
“往后见面的日子多了,不差这一回。”
胡德运双手抓着腰带左右一转就提了上去,与陈砚打个招呼,就匆匆离去。
等他的身影彻底在门后消失,陈砚才转身继续朝着后院而去。
才走到自己房门附近,陈青闱便迎了出来,帮陈砚打开房门,安顿陈砚坐下后,拧了热毛巾过来给陈砚洗手。
陈砚接过毛巾,就道:“青闱哥不必如此,这些事我自己能做。”
陈青闱已然端了杯茶在一旁站着等,见陈砚用热毛巾洗脸擦手,闻言应道:“这本就是我的分内事,我总不能带着一大家子在这儿吃白饭。”
来松奉这一个多月,陈砚整日早出晚归,时常回来时满脸疲倦。
陈青闱看在眼里,也终于明白陈砚为松奉百姓付出了多少,再想起陈砚回松奉那日,百姓们夹道欢迎的场面,陈青闱已觉得理所当然。
在外疲倦一整日,回来本该好好放松,若在让陈砚被家中杂事所扰,那他这管家就太失责了。
陈砚身边没有下人,陈青闱这个管家只能自己亲自上。
原本管家最大的一个任务,就是帮地方官员维系好与当地乡绅商贾以及上下级之间的人情往来,恰好,陈砚将当地的乡绅商贾们都得罪尽了,也就不用再麻烦;至于陈砚那些个下级,都被陈砚忙得团团转,哪里还有精力来逢迎陈砚?